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耀乐团璐儿爷专访:音乐要悦,要爱与和平,不要无病呻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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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usiXboy 添加于 2016-11-14 · 共有 4 条评论


我跟璐儿爷(王璐)的相识始于他的耀乐团给Apple iPad拍的宣传片,后来就一发不可收拾的一起胡逼的搞了很多事,包括璐儿爷邀请我上了两期他跟包子主持的播客节目聊了MIDI和iPhone,我反过来邀请璐儿爷作为主持人参与Midifan SHOW节目的录制。

认识璐儿爷这么久,一直无法将璐儿爷做一个定义,就是你很难用一句很简短的话来说清楚璐儿爷的身份,璐儿爷做的音乐的类型。如果非要尝试一下,只能说:璐儿爷是学录音出身,从编曲入行,组了一个混搭电子乐队耀乐团,做过著名播客三角龙电台,给Apple iPad拍过全球宣传片,RME设备脑残粉,家里有一堆不知道从哪里搜刮来的奇怪乐器(不仅限于模块合成器),喜欢折腾科技新鲜玩意儿,甚至自己做点简单但又有禅意的音乐装置的这么一个好玩儿的喜欢干各种胡逼事儿的人。

先说说你的音乐经历,怎么从现代音乐学院毕业一路走到现在的?

我是学录音工程专业的,王磊老师刚刚留校的时候我有幸成为了他的学生。

为什么会去现音学录音呢?

其实去现音学录音之前我一直在玩乐队,我是一个失学青年,在社会上游走,上班啊。

是什么乐队呢?

乐队名说了大家也不知道。

乐队是什么风格?

新金属风格,以新金属为主,我觉得和我一起创作的人可能不太合适,所以乐队没有组建多久就散了。

这就是非专业的人自己瞎折腾......

对,创作能力特别差,不过我有那样一种感觉,就是自我对音乐的掌控特别低,怀疑自己是否真的能做音乐,辛亏家里比较支持,我母亲比较支持。

你母亲看出来你是一块玩音乐的料。。。

我妈还挺惯着我的,我想干嘛就干嘛,想学什么就学什么。当时我母亲的资助加上我上班攒的一些钱,买了一台MOTIF 6,但是那个时候我其实也不知道自己该干什么,我自己会创作一点东西,完全不知道自己应该做制作还是录音,对这个行业也没有概念,当时就想着有一个合成器可以试试,我可以把手里的吉他先放下。

我(musiXboy)和璐儿爷

你在乐队里是吉他手吗?

最早的时候我是吉他手,我是乐队弹吉他弹的最好的人,后来乐队里长得最帅的哥们儿弹吉他水平超越了我,我就退居二线当了主唱,因为没有人愿意唱,当时我还写了点歌,说实话我真的觉得那些歌超烂无比,那个时候我自己对音乐是没有控制力的,就是把别人的歌改编一下,当时写完都很不满意,所以觉得还是得找个机会系统地学习一下音乐,于是就去了现音。去了现音之后有两个学习方向,一个是音乐制作,一个是录音工程。我去音乐制作那边看了一眼,发现那边的设备还没我们家好呢,当时是2000年左右。

其实你就是按设备好坏来决定上哪个专业。

对,我当时完全不懂录音工程,音乐制作我觉得我可以自学。我到今天为止我觉得当时的选择是正确的,因为学了录音工程之后再去做音乐,就对声音有了概念,在后期制作的时候你会发现太简单了,不论是什么音色的声音,都是声音于声域之间的构架,只要这个构架合理,就OK了。比如说我现在没有钢琴,但我捣鼓几个波形也能弄出和钢琴的频段音色相似的声音。还没从现音毕业的时候,我有幸去了当时中国一个特别老的叫林平的歌手的录音棚唱了一首《你我走进舞台》,我记得当时他那个录音棚叫“蓝色经典”,然后我就去那个棚里当录音师了,我接触的歌手都是资历比较老的,比如张咪,张咪有一首《礼物》就是我录的。那年我才19岁,我在那个录音棚里干了两年,也是机缘巧合,当时来了个台湾的老师,那个老师的电脑坏了,我朋友叫我帮忙给这个老师修修电脑,装装软件。修完电脑后我就和那个老师聊天,临走的时候,那个老师对我说:“你挺逗的,你要是没什么事儿,可以天天来找我玩玩儿。”后来我朋友告诉我那个老师是台湾编曲大师钟新民。后来我跟着钟老师学到了很多很多东西,学编曲,学音乐制作,等等,那段时间我几乎天天去钟老师那儿。钟老师真的是我一辈子的老师。

当时那个时代,都是几个大师包一个大的录音棚。差不多两年多,从钟老师的工作室毕业了,然后自己开始混,当时老师做华谊的黄征羽泉的案子的时候,我也跟着做一个助理,于是跟华谊建立了一点小关系,之后我就一直干编曲。2005年我做了何洁的一首歌,那时候何洁刚刚签入天娱,从此之后我就开始干制作人了。0207年我去了天娱,在天娱做唱片部主管。制作人其实差不多就是一张专辑的导演。我在天娱做的其实是制作统筹。其实主要就是管财务,找制作人作曲人,做专辑的设想,战略目标,制定专辑风格,找歌手,和公司的企业文化等等,都要契合在一起。那几年做了很多唱片,所以那几年我都没好好编曲。我做了最有名的两届,尚雯婕那届超女,还做了陈楚生那届的快男,其实我现在觉得那些作品现在拿不出手,因为要在一个月内在不知道谁是冠亚季军的情况下做出整张唱片,因此无法分配资源,所以那个时候真的是被逼着去做很多事,权衡一些利弊关系,那个时候一定要在比赛结束的后一天让唱片上市。当时我为了做这个案子从北京请了三个配唱老师在长沙开三间棚。

一直到2008年初离开了天娱,因为我最大的理想还是玩音乐,我想做我自己的事,因为之前一直是在帮别人做唱片,我失去了自我感觉。比如我以前做编曲的时候,给谢娜做歌,我当时就想象自己是谢娜,给李健做歌的时候我就想象自己是李健。当制作人的时候我就会设身处地为艺人去想。但是我当时就想我该何去何从呢,我要表达的是什么呢?我发现我还是该冷静下来自己做点音乐。2008年到2010年,我挺低调的,我当时和我的挚友,冯轩辕,耀乐团的主唱,一起开了一个小工作室,接一些制作、录音的活。

算是一个小制作公司吧,一起做点音乐,比较自由。其实2008年的音乐市场是一个巨大的低谷,很多流行音乐的圈内人都离开了,因为2008年演出市场低迷,彩铃市场也出现了巨大的滑坡,基本就不再开案了。2008年帮刀郎做了一场马来西亚的演唱会。那两年我过得晕晕乎乎的,也没有什么方向,也没有太多回忆,并且挺穷的,勉强维持生计。当时我和老冯都差点准备去国贸那边租个居民楼配送盒饭了,但后来我们想想这不是我们的初心,我们就琢磨自己该干嘛。我搬到现在的房子,观念就变了,觉得以前在租的工作室,内心是浮躁的。耽误了我特别长的时间,影响了我的思考。所以说为什么北京的音乐家那么浮躁,八成和房贷房租有关。大家真的只认钱,因为没办法,太现实了。

我从搬到这边老了之后,心也安定了,我开始做电台,和包子弄了一个播客,当时另外有一个同伴,人生际遇不是很好,于是我们怕他想不开,带上他一起在我们现在呆的屋子里录了第一期节目。没想到越录越有意思,家里每周六都来好多人,大家一起做节目。但之后,我和老冯还是在聊初心。我们就组建了一个乐队,但是我和他太熟了,我和他也做不出什么新鲜玩意儿。因为那时候我编的东西比较适合乐队。老冯那时候喜欢R&B和华丽丽的摇滚乐,我个人喜欢特电子的那种。

如果把我们的风格加在一起,我们还缺一个rapper。老冯说之前认识一个rapper,但是两三年没联系了,失联了,可是巧的是,就在我们说完这事的第二天,老冯在餐厅遇见那个叫小豪的rapper了。之后耀乐团就开始创作了。两个月以后,第一张EP就做好了,再过一个月就发行了。谁也没签,就这样一气呵成地发了。其实当时你做的音乐达不到一个level,也没朋友帮你,这不是坑人家钱嘛。那时候顶多就是厚着脸皮,要点资源。后来小豪跟我说,他遇到老冯的那天,和一个歌手在吃散伙饭,他准备离开北京回老家了。小豪是一个挺单纯的人,当时就问我们一句话:“咱要是做乐队,能做自己的音乐吗?”他就是一个很执拗的人。说实话我们就是干制作的,做EP也没什么成本。乐手什么的都是全现成的,当时全靠朋友帮忙,就是刷脸。当时签了一个唱片公司,叫大牌佳音,帮我们发了这张唱片,跟他们也合作了3年,从2011年到2014年。这个公司当时也是个新公司,成立时间和我们乐队差不多,大家在一起成长和合作。做了两张唱片和一次巡演。

耀乐团新专辑《Super耀》

你知道一个新乐队从头开始做挺难的。耀乐团是一个玩流行电子的乐团,风格挺摇滚,摇滚圈都不怎么接受,大家都无法 理解我在做什么。大家觉得我当制作人挺好的,当时我觉得中国 还没有电子音乐,电子音乐肯定是未来,我们为什么要等到电子音乐来了之后才开始做这事儿呢。其实我也是从2010年开始才好好做电子音乐,其实做电台要好好熟悉歌曲,以前每周做电台的时候我都要给大家精挑细选四五十首歌。我觉得这两种经历撞在一起的时候其实也挺妙的。做耀乐团真的吃了不少苦,因为得不到很多人的理解,而且做乐队是要赔钱的,所以做乐队的同时我也在接制作赚钱。2014年是最难的一年,我们发了第二张唱片,做了一圈宣传,但是毫无效果。

怎么能看出有没有效果呢?

有听众听到没有反馈,那才叫有效果,可以看演出是否增多,互联网上大家的反馈是否热烈。但是真的看不出什么效果,大家真的挺绝望的。恰巧那一年我老婆也怀孕了。

那时候你演出开始用iPad了吗?

其实我一直在拿iPad玩儿,几乎每场演出我用的都不一样,比如这一场我用的是iPad,下一场我可能用的是MIDI Fighter。那会儿出来的这类东西都买了。每一场都想尝试一下什么东西更有意思。比如你拿着iPad在舞台上观众也看不见,没办法表达嘛,观众不知道你干嘛。跟人比较近的时候就会用MIDI Fighter,做一些小动作,观众也看得见一些细节。

MIDI Fighter

2014年差不多有半年我们什么也没干,在我孩子出生的2个月不到的时候,突然苹果通知我要拍一个video。之前我和苹果有一个小的合作,当时他们发现我在用iPad玩音乐,所以他们之后才会找到我。当时说的很冷静,但是心里开心死了。当时拍了挺长时间,感受到了好莱坞的厉害。最长的剪辑才2分钟。真正的剪辑只有三条,一条是我们的live,还有一条是TPC,还有一条不到2分钟。我觉得这件事是一个转折点。这件事给了我们一个特别大的鼓励。虽然苹果那个广告铺得非常大,但是还是很多人没看到,我们之后多了一个和苹果合作的名头,给了我们一个自信。

耀乐团宣传片登上了全球Apple官网首页,RME Fireface UCX、Moog Theremini、Ableton Live、Propellerhead Figure for iPad、MIDI Designer for iPad实力抢镜

耀乐团给Apple iPad拍摄的宣传视频《你的篇章》:


什么时候开始用RME的?

太早了,9632一出来就买了,在这之前我用的是一块创新的卡,ASIO的时代,大概有将近一秒的延时,我当时穷的一塌糊涂,就这样撑了三年,我还用这个录了一张赛宁的唱片,你们可以去听听。那时候攒了三四千买了一款9632。音质特别好巨稳定。当时那些其他的卡巨不稳定。后来我换了一个TC的声卡,又进入了一个不稳定的阶段,最后那块卡送人了。然后就Fireface 800了,两个火线800口都让我弄折了,我现在用的是400转800转雷电,巨稳定。

多年不离不弃的RME Fireface 800,搭配Apogee的AD/DA一起用,火线800口坏了,现在是转接两次(火线400 -> 火线800 -> 雷电)连到Mac使用

这么多设备都演出用吗?

Fireface 800是在棚里用,我买了一块Fireface UCX,演出用,后来我给棚里买了一块Fireface UFX。有些演出用不了那么多通道。我输出的轨道太多。人声都是过过效果器的。我们演出的live特别复杂,有风险,于是我慢慢去调整,如果这个效果器不好,我就不用了。我现在演出只准备一台电脑,我想着我什么时候演到工人体育场我再准备两台。因为没办法兼顾两台控制器,风险肯定是有的,我上台前也特别紧张,我紧张的不是在舞台上表演,而是怕电脑出问题。我尽可能电脑是最新款,声卡是最好的。说实话,Live到9.5以后没那么稳定了。出现意外的可能性还十分偶然,大多数出问题的情况还是出现在排练室。但是出现再大的问题,重启一下就可以放了。还不至于到播放到一半跳了。

璐儿爷现在演出用的RME Babyface Pro

刚刚你也提到在不同的演出中要选择不同的控制器,用不同的肢体语言让大家看到。你觉得现在有让你特别满意的控制器吗?就是能让观众看出来你在用控制器玩音乐的那种?

其实我现在不是特别满意,我希望自己造一个控制器,因为这些控制器都有限制。我不断在尝试新的控制器。因为控制器确实好玩。而观众也真的不知道DJ在台上干什么,不像吉他手贝斯手,观众能看出他们在干什么。我是觉得这种表达有缺失,我应该要让观众知道我在台上干什么。我用的第一个控制器真的是iPad,因为有体感,当时用的一个软件叫MIDI Designer,你可以在里面搭建一个你想要的MIDI控制器,特别开心。刚开始出门用这个还要背一个路由器,后来我发现路由器也不用了,直接拿手机和电脑连接一个热点,要比路由器的连接来的稳定。后来我就开始用Theremin了,那个能产生肢体语言,并且观众能明显看出效果。

MIDI Designer

那东西应该还挺难练的。

对,拿Theremin弹旋律肯定是很难的,但是如果你把Theremin想成两支推子,那就简单多了,也挺感谢Moog,他们也挺大胆的,他们在这次的theremini 上推出了一个小口的USB,用CV转MIDI。

你平时都怎么寻找灵感?

没有灵感的时候就不做了,就玩儿去。其实我比较宅,没灵感我就会换一个别的事情做。可能打开bilibili,追几个番。

那给大家推荐几个番吧?

一个叫《粗点心的战争》,这种番适合睡前你需要relax的时候看的番,还有一个追的比较狠的叫《Re:从零开始的异次元世界生活》。 有一个我没追下去的是《在下坂本》。最近我比较喜欢的是《齐木楠雄的灾难》。这两天我看的一个老番叫《电器街的漫画店》。

粗点心的战争

Re:从零开始的异次元世界生活

齐木楠雄的灾难

电器街的漫画店

璐儿爷也是个日漫爱好者,桌子上还摆着女神友利奈緒酱

刚刚你也说到耀乐团是好多风格揉在一块儿。你一般怎么跟别人介绍你们的乐队。

现在有人问我们的乐队是什么风格的,我们都说是流行电子乐队。这样说没有歧义。其实说起风格,特别容易撕逼。其实中国只有我们一个在玩儿这种的乐队。我们做的就是潮流音乐。

你们怎么理解这种“潮流”?

我觉得潮流是一个挺复杂的词汇,不单单是一个音乐风格,也是一个时代的缩影,我们刚组团的时候流行的是微博,现在谁还刷微博啊。说明时代在变。你在关注不一样的事情的时候,你的音乐也就变了。 首先 我们做音乐是因为我们喜欢,我们的新专辑里也做了“ Trap”,但有“Trap”的前半首歌是一首“Jazz Hip-Hop”,后半首是“Trap”。我觉得这种表达比较有意思,里面还有中国的元素。其实我做音乐的核心是当下。我们在做当下这一时代。

当下这一时代人们的思想。做这件事很难。我们着眼的是一个大的流行音乐市场,比如世界的,我们没有特别关注中国的流行音乐市场。音乐分两种,一种是“popular”,一种是“classical”,我做的就是“popular”,比如许巍汪峰都是在做“classical”,做“popular”其实很累,因为它只是当下最时髦的,过了几年就会过时,因为你要不断地去更新你自己,你要随时去更新自己的审美和思维,要跟得上审美的大时代。可是做“classical”,就只能做一个东西。我们每天去吸收,再去释放,本身就是一件很酷的事。我发现2010以后社会的变迁,以及互联网思维,社会的变化巨大。我们要随时跟上这个时代。互联网时代告诉我们:凡事别那么认真。我们在做耀乐团这件事上,没那么较劲,除了梦想这件事我们比较较劲,其它的,我们就是玩儿嘛。有一个音乐名人写了一篇乐评,我看了之后很振奋,他大概是说,生活本没有这么多苦难,快乐的成本不高,可是很难做到。就比如听听我们音乐,不是挺开心的么。那帮整天说自己失恋的民谣歌手,说自己特别惨,你们看看他一年收入多少钱,是不是比我多,有那么难受嘛。我想给大家看到一个真实的欢乐的我们的世界观。我觉得我的正能量只够自己使用,所以我也不太喜欢去听别人伤心的事儿。除非我拿你当哥们儿。

你现在还做电台吗?

不做了,停开一年九个月了。我觉得现在心态越来越好,每天起来比较早,玩会儿音乐。加了我微信的朋友都知道我每天睡前都会发一些自己当天做的段子,说实话我十条段子里可能有6到7条都会删掉。那只是我日常的小练习,我觉得还行的就留下来,攒一个月之后我听到不错的就会留下来然后把它们做出来,适合给样儿的就给样儿,适合发行的我就给发出去了。我还在做一个昆区的项目,我在做一个中国传统戏曲和电子音乐的结合,今年在做《牡丹亭》,明年我要重新写一部新昆曲,写《聊斋》。这是我的个人爱好。我真的喜欢,昆曲太好听了,华夏民族的瑰宝。

那为什么要把昆曲和电子音乐结合呢?

因为我擅长电子音乐,我那我最擅长的一件事来奉献给我最喜欢的一门艺术。

那昆曲老艺术家是怎么看待这件事的?

现在我合作的都是年轻的昆曲艺术家,我接触的这一辈儿都是听周杰伦的歌长大的。我和他们彩排三首歌不会超过一个小时,因为第一,我在做这些昆曲的时候我是带着尊重这门艺术的心态,昆曲这门艺术已经存货600年了,你想想你今天写首歌,你死了这首歌肯定不会存在了,而昆曲还在,说明这门艺术能伟大到什么程度。跨越无数代人到今天,但是流行音乐做不到,但是这门艺术正在消亡中,喜欢它的人接受它的人不多,我想用一种年轻人可以接受的形态,来玩儿这么一件事。上个月光是昆曲,我演了六场,在各种各样的场合。印象最深刻的一场是在达达演的那场,那一晚演完台下都疯了。主办方是燃音乐,燃音乐的人告诉我当晚有不下二十个人向他打听这是谁,这是什么音乐。我觉得大家听到这种方式会对他们有一种影响,我们这一代人对自己老祖宗的东西太不尊重了,我觉得可能都没有途径可以接触戏曲,比方你调到中央戏曲频道,一秒钟你就会调台,你一秒钟都听不下去,戏曲会让人犯困,所以我就在想这东西怎么能让人不困。

璐儿爷的电子音乐 x 戏曲演出

戏这个东西讲的就是一个故事,电子音乐呈现的也是这个故事,比如我做《牡丹亭》,做的就是一个迷幻花园,我是从这个角度来讲这么一个故事。而且,做《聊斋》也是一样,用电子音乐的方式来呈现这样一个故事反而更契合,你说五百年以前他们那把二胡,板鼓,这些凑在一起,有了昆曲,才叫中国有了正规的戏曲,他们拿这些乐器拼成一个乐队,发扬昆曲,更有意思。为什么现在没有人听昆曲呢,我觉得昆曲在400年前、300年前可能有变化,但100年前和现在相比,没有变化。中国最晚出现的戏曲形态是广东粤剧,广东粤剧的代表作是《帝女花》,这个故事是一九五几年才写出来的。《帝女花》里面是有小提琴的。这门戏已经开始融入新的东西,这门戏的很多作者都是香港的,这些作者接触很多西洋乐器。第一,我用很尊重昆曲的态度来做这样一件事。我在与很多昆曲艺术家的交流中发现,有些艺术家可能不理解,但没有人反对,因为我觉得骂我的人可能是传统戏迷,因为艺术家不可能感受不到危机。因为中国的戏曲全靠国家撑着,一旦国家不支持,戏曲就消亡了。即便国家支持,戏曲演员也是捉襟见肘。

调戏新乐府国粹REMIX专辑封面

电子音乐学到一个份儿上,要有自我突破,我觉得它和打游戏是一样的。无非是一种布局。这些合成器基本都一样,无非是熟悉它的流程。我觉得全世界最牛逼的软件是“Omnisphere”。这个软件有一种你说你不上来的声儿,那个声儿很接近硬件,埋进音乐里。比方说,我最近做了一个歌,那贝斯一出来就是那种声。有一种气质,你会发现在做流行音乐的时候,硬件没那么好用,硬件的声音都特别的vintage,现在没有什么硬件是真的前卫的,它有很多模块是前卫的,我觉得合成器厂商在出了V-Synth 这个时代之后,就开始吃老本了,没有人会去突破,技术上有壁垒,合成器的技术壁垒在于人们的审美没有突破。神经合成器出来的声音特别奇怪,现在往前迈进的那种声音是孟奇老师那种噪音,这就是人类审美的进化。但是现在我们的审美进化停止了,我们在十几年间其实是停顿的,我觉得V-Synth之后就没有真正有突破的合成器和审美的交接了,所以在软件中去做这种新的东西更快的原因是这两年流行的音色,都是跟包络跟 LFO 去较劲的,拿硬件去做这种东西根本不方便。

比如我现在就想要一个六分之一和十二分之一之间的切换,这中间的八分之一怎么隔回去,控模块是最方便的。但是玩模块的人会觉得这种方式太愚蠢了,模块不是用来干这个的。比如Dubstep,2-step,glich hp都是纯软件的风格。如果拿硬件去做比较费劲。软件和硬件有它们各自的魅力。我开始接触“max for live”,其实有点像模块的概念,可以在里面叠加你想要的东西。有一些你想到的但是可行性不高的方案,特别是序列,因为软件大概可以处理好音色,如果你用模块去做序列挺有意思的,于是我买了一套,开始一发不可收拾。其实从今年才开始。它做出来的序列确实是独一无二的。我有一个理念:电子音乐玩到一定程度的时候,我想管它叫计算机音乐,因为就是计算机做出来的音乐,所以有一些计算机的特性,比如穷举和准确,会随机出现内容。就比方说你不管一个小孩,他就会瞎胡闹,如果你对小孩进行了教育,我管这种方式叫量化,你去量化它的节奏和音阶,那你就会塑造出一个声音。比如说我之前做过这样一个小东西,给你们听一段。我用这个概念做的一个小玩意儿。这是我后年要做的一个项目,《金瓶梅》。这就是我现在在研究的一个领域,就是随机性。好听。这是我觉得特别关键的一点。艺术家影响的是我,但是我要影响更多的人。这是时代的差别。刚刚那个随机是“reaktor”的 block做的,其实还是软件更灵活。但是音色确实是好,太迷人了,特别是在大的扩音体系下。现场效果更狠,根据声场还有心情,感觉是不一样的。其实演出演多了你会发现光是混响给的量在不一样的场合完全不一样。现场的魅力有时候就在这儿,其实我的音乐跟环境相关。

用模块合成器的时候有没有你不满意的情况之后再重录?

没有,就录什么就是什么。缘分就到这儿了。遗憾特别多,因为模块不够,做完一个得拔掉,然后有时候觉得,当时 filter 拧大一点点,就完美了!其实没有完美,你的命就该如此。我最近在做的项目都做了一半,都没做完。

璐儿爷的模块墙,下面是大模块

上面是Eurorack小模块

请看璐儿爷聊模块、玩模块:


玩模块以前,我想干点牛逼的事儿,比如我从小没练过键盘,我小时候学的是圆号,没法儿独奏。最早的时候我想做乐器,给你们听。这是我做的第一个“装置”,我做的第一个乐器,这就是一个MIDI控制器改的。我的乐器不灵,而我现场又想和别人solo,于是我就做了这么一个东西,我突然变成了一个还不错的键盘手,能和人较劲,而且我确实能找到这个音。而且我研究了一个笛子,这里是一根管儿,这是一个滑条。它牛逼在什么地方呢,表达音乐是每个人都觉得快乐的事儿,但是学音乐的成本特别高,特别苦难。我现在在实现的过程中。我开始有了更胡闹的想法,我做了一些更胡闹的东西,比如这个,这是一个茶叶盒,有一个音频接口。你在房间里发出任何一个声音,它就会跟你一起,通过识别音乐振幅,来发出声音,其实就是一个翻译器。我在这里写了一个步进式的旋律,64步。其实在这个时候不用去太纠结它是怎样一个旋律感受了。我改变出发条件,这个东西就变了。过两天这个东西会搁在三里屯,大家可以去玩儿。

璐儿爷正在鼓捣的小装置

请看璐儿爷介绍并演示自己的小装置:


其实音色一旦改变这个旋律直接就变了。这其实就是一个接触性话筒。其实最早的时候我是想把它做成一只鼓。还有个更胡闹的是这个。这是它的二代,也是一个茶叶盒。我觉得实现这件事特别简单,我知道我想干嘛,我就拿我会的东西来实现它。我也想有一天我能和孟大师一样,把这些东西都弄明白,但是要实现这个我其它事情就不能干了,可是我还有那么多事情没干呢。

看你这个好多水果的MV弄完了,后来那首歌为什么要这么做?

那是因为我在学ARDUINO,我在学它,他就是从每个点触发,然后可以转成MIDI,然后你就可以把你身边所有的东西当成介质。这装置我可能会卖到一个高雅的地方去。我还是想把它开发成硬件,我觉得跟环境相关吧。我觉得中国最早做的最好的是FM3,他们做的那个 Buddha machine,我觉得那个东西的想法就特别棒。我当时觉得原来还能这么玩儿。但是那是一个概念,那个东西全球卖了一万多个,Brain Eno 卖了6个还是8个,那个一下就火了。他们很酷,做了这种东西后,他们把音乐玩出了一个境界,音乐是可以随身的。

FM3制作的Buddha machine

我觉得我们听音乐首先要有仪式感,黑胶唱片可以让我们回到仪式感这件事还是挺牛逼的,但是我们却忘了音乐可以更贴服我们自己,音乐不一定非要是一首歌,音乐不一定非要是一首歌。我去美国的时候赶上420大麻节,加州嬉皮文化的发源地叫“venice beach”,去的那天正好赶上狂欢,这帮人在海滩边围成了两个圈,从中午开始到深夜,他们可以玩一宿,我几次经过听到的音乐一直有变。那你说自从有了流行音乐和唱片开始,我们的思维是不是被限制死了,就是音乐的长度只能是便于传播的3分钟4分钟,但实际上音乐不是那样的,音乐是一直流淌和延续的,你说那些大师弹琴都是随心而起随心而落,你想弹多久就弹多久,演戏也是这样的。但是回到音乐的本质,音乐的本质应该是自然流淌的,它和声音一样,我们是不是应该探究什么把我限制住了,我们应该打开那个枷锁。人类原本是自由的,今天我们被道德束缚,被衣服束缚,我们被各种各样的外在的、认为的、原本不存在的东西所束缚。

《人类简史》中有说到:人类和其他动物最不一样的地方就是我们创造了社会。你说社会存在吗?比如法律,我们看得见法律吗?是我们一群人相信一个东西并认同它的存在。但其实到一定程度的时候,我们是否开始去打破这个界限。我们来毁掉原来那种不存在的东西,将其回到本质。就像我现在和你们聊天,我其实是想通过一种方式和大家分享我的想法。但是我不去做纯艺术,不做纯艺术的作品,因为我不想让我的作品的受众面只有几百人,因为我是做流行音乐出身的,我希望是大众化的。因为一个很简单的道理,我们知道什么是电子音乐,但是听小苹果和最炫民族风的人,他们不知道什么是电子音乐。因为这两年我和电子音乐家的交流越来越多,他们很纯粹,很牛逼,我也很佩服。

我觉得最关键的一点,你今天做的音乐有没有一个对社会的责任感。就像有些做音乐的骂别人傻逼,骂是没用的。就像李宗盛大哥说的,你每天喂他们吃猪饲料,最后他们变成了猪,是一样的道理。每天给他们去听那些傻逼的歌,还骂他们傻逼。中国已经到了封杀海外艺人的情况。中国音乐体系自杀了,没用好音乐。我觉得这事不赖国家,国家想发展民族主义,但国外的音乐的力量太强大了。从彩铃时代开始,就有大批的热钱涌入音乐圈,最早做彩铃的比如中国移动,大家都捧它为“中国音乐教父”。其实它和音乐没有任何关系,但是它在操控着资金。只不过它们只认钱,什么可以快速变钱它们就生产什么。之后它们灭亡了,中国产生了一个更牛逼的互联网音乐企业——QQ音乐。虾米音乐也好,网易云音乐也好,这些平台里最牛逼的地方在于这里面一个懂音乐的人都没有却在操控着给大家听什么的地方,就是QQ音乐。因为他们最大,最懂音乐市场。但是你们不觉得在这之前中国音乐市场比现在要吗?我们那个时候可以听到杨坤、陈琳、朴树以及早期的许巍,可以听到太多太多牛逼的音乐作品,为什么到今天我们听不见了呢?因为一群不懂音乐的人在操控我们的耳朵,这是最可怕最可怕的一点。我在好多地方不敢提社会责任感,但我觉得任何行业的人都应该有这种责任感。

你可以在MIDIFAN说,因为我们也有社会责任感哈哈哈。

对对,MIDIFAN绝对是良心企业。

我加汤老师微信的时候我跟汤老师说我是您的粉丝。后来约汤老师马上上我们一期节目。其实我们在不断努力做小众需求的这样一件事。玩儿到一定程度会有觉得撑不下去的时候,你有吗?

还行吧,有那么一次。

那你属于比较乐观的。

你今天这碗鸡汤够浓。。。 

还行吧。没事我访过汤老师。主题是midifan。

你们平时是怎么选设备买设备,怎么发现新设备的?比如这些软件硬件?

看MIDIFAN对,真的。但你们没介绍过几个,你介绍的那几个我都买了。其实我在Max for Live的网站上了解的,我有什么需求,我就去搜。比如前一阵子我要做一个12个音箱环绕的声阵,我第一个想到的不是选一个调音台,我觉得Max for Live肯定能解决这个问题。于是就在上面搜,果然能找到。我非常佩服这些制造者,因为他做这些东西可能只卖你几块钱。估计每年买这些独立厂商做的软件都能花四五千吧。下一个模块还四五千呢。

璐儿爷也是Elektron脑残粉,连USB HUB都用他家的

硬件呢?

看MIDIFAN肯定是第一位的,因为你至少得知道最近出了什么。然后这些年跟这些硬件销售人员关系不错,然后大家开个研讨会,咨询咨询,交流交流,看看到底买哪个。其实买这些东西还是要根据自己的需求。

璐儿爷现在在用的国人自己开发的BBLAUDIO话放

你觉得自己买的最好玩儿最胡逼的,除了模块以外,还有什么?或者你觉得做的特别好特别实用的也可以。

我最近一直在收老东西,老琴,痴迷于FM,这是一个非常神秘的领域。FM是在80年代人类一次特别大的突破。它能模拟其它东西的发声,太难操控了。我觉得至今90%的音乐人也无法掌控它。FM的东西在你调好音色后你发现你只要动一下就毁了,很难控制。但它确实能缔造出有意思的东西,你听我的音乐你会觉得比较甜美,因为我是一个甜美的音乐人。但1980年代是人类能产生最好的音乐的最佳年代,复古复的是80,因为太美好了,战乱停止了,全球经济处在一个增长的阶段,钱也够花,还没有到物质极度丰沛之后人类回到了一个反思的阶段。人类是这种情况,制造的东西也是伴随着这种而产生,制造的乐器也是伴随着那种美好的。我是一个学佛的,我希望世界上多一点这种love&peace。打击听了我的音乐特别高兴,觉得挺美好的,能睡一个好觉。


璐儿爷目前所痴迷可以表达出爱与和平的FM音色的YAMAHA DX100

Mutable Ambika手作合成器

墙裂推荐请看璐儿爷实用的设备推荐和奇怪的民族乐器演示:


就是音乐不能无病呻吟呗?

对啊,高兴多好啊。喜剧都很残酷。喜剧是一刀插在自己大腿上,你就乐了。我觉得我的音乐要表达的中心思想是“悦”,喜悦的悦。就比如你自然醒,发现一只好看的小鸟在你的窗台蹦,然后这样的音乐响起,你肯定不会哈哈哈乐出声,你肯定是嘴角微微一笑,这肯定比你听相声还高兴。我觉得“喜悦”就是我想表达所有音乐的核心思维。

最后再献上一段璐儿爷玩模块的视频(录音机内录保证音质):



采访顺利,完结撒花

陈梦儿亦对本篇采访有贡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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