历史车轮:Bob Moog 从特雷门琴到合成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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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兔子 添加于 2016-11-12 · 暂无评论


这篇Bob Moog的特辑由前Keyboard主编Dominic Milano发表于Keyboard 1975年第9/10月刊。


图一:Keyboard杂志1975年9/10月刊

合成器,一种创作和塑造声音的电子仪器,正在迅速成为各个音乐风格领域的键盘手中最流行的乐器之一。合成器出现于一个电子乐器发展的时期,这个时期诞生了Hammond的电风琴(electro-mechanical organ)——世界上第一台全电风琴(Winston Kock为Baldwin公司发明)、Wurlitzer的带拾音器的簧风琴(reed organ), Conn的大型真空管振荡器系统以及马特诺琴(Ondes Martenot,一种用键盘演奏,利用环形天线产生的频率转化成不同的音高的乐器)。合成器在音色上的无限可能性,很自然地为它赢得了广泛的认同。尽管它的功能已经足够丰富,但是它的发展才刚刚起步。直到1963年,Bob Moog才开始研发第一台有扩展性声音合成能力的完整模块化乐器原型。从那天起,Moog,以它的发明者的名字命名的合成器,就开始成为音乐家中家喻户晓的设备。


图二:Bob Moog和Advisory Board的成员Keith Emerson站在Keith的Moog合成器前

Bob Moog,1934年5月23日出生于伦敦市。他高中就读于Bronx High School of Science,后来通过一个“合作计划”,获得了Queens College大学的物理学学士学位以及Clumbia大学的电子工程学士学位。之后,他又考取了Cornell大学的物理学博士学位。但是,他的学习范围远不止电子学。Bob在小时候就开始接触音乐。 “我的第一节音乐课是邻居的老师给我上的,”他回忆道。 “后来,我去了Manhattan音乐学院,直到十四岁。我学习过视唱练耳以及音乐理论,但是我并没有接受过大学级别的音乐训练。

“从我记事开始,我就一直对电子乐器非常感兴趣,”Bob说道。在他刚刚进入高中的时候,他就通过在一些杂志的文章中找到的说明书制作了一台特雷门琴。(编注:特雷门琴是一种由一个产生单音调的振荡器构成的装置,其频率可以通过调整手掌与金属杆的距离控制;振幅也是类似地通过调整手掌与金属圈的相对位置控制的。)有一本杂志叫做Radio News,在Bob进入大学的时候,这本杂志刊登了他设计的特雷门琴。Bob指出,“其实我制作特雷门琴是为了谋生。因此从1954年开始,贯穿我整个大学生涯,我一直在制作特雷门琴,这让我获得了足够的钱继续我的研究生学业。

“那个时候电风琴刚刚面世。我还记得那天在纽约的Baldwin电风琴展示馆里呆的一整天:那天听见的东西给我留下了太深的印象,实在太牛了!”以这种方式,Moog认识到了那时各种各样的电子乐器。其中一个乐器是Hammond的Solovox。Moog回忆道,“它的控制方式和现在的合成器没有太大区别。你可以改变attack time,控制滤波器的开关,在不同的八度间切换;所有的这一切,在当时来说已经相当不错了。”

通过接触这些革新产品,Bob对这些电子器械的开发制作越发着迷。他解释说,“我当时正在进行Cornell大学的毕业设计;在那里,我被培训成为一名物理学家,当时从来没有想过把乐器当作我的职业,它们似乎只是我的业余爱好。但是,就在我的研究生生涯就要结束的时候,这个想法始终在我脑海里挥之不去。最后,我和我的妻子达成了一致,“好吧,让我们不妨尝试一下,把这些想法付诸实现吧。”

“嗯,在特雷门琴套件销售上我获得了不小的成功:我以每套50 $的价格卖了大约1000套。这是一个很好的乐器!”

在特雷门琴套件获得成功之后,Bob决定进一步钻研电子设备领域。随后他设计了一套音乐放大器套件,但是这次并没有这么顺利,他发现自己对市场需求一窍不通。他觉得他发明了一个大家都想要的东西,但事实证明,没有人想要。

但是这次失败并没有带来太大影响,也正是这个时候,Moog认识了作曲家Herb Deutsch。 “Herb一直使用的特雷门琴教练耳,”Bob回忆道,“他问我是否了解电子音乐,因为他正在尝试电子磁带音乐(electronic tape music)方面的创作。没错,我听说一个叫Vladimir Ussachevsky的人,他在哥伦比亚大学里有一些奇怪的设备。尽管当初在哥伦比亚大学的时候我并没有见过他,但是确实知道他的存在。”

Deutsch带着Bob去了一场在雕塑家Jason Seley(平常的工作与汽车保险杠打交道)的工作室举办的音乐会。Deutsch用电子磁带和打击乐进行了一次创作,这次的表演不仅用了传统的打击乐器,还把雕塑作为打击乐来使用。 “这是一个激动人心的音乐会。”Moog描述道,“你不会相信这些东西能发出这样的声音。用木槌(mallet)敲打,是一种声音;用鼓棒(stick)敲打,又是另一种声音;用鼓刷(brush)敲打,又会出现第三种声音。我完全被它征服了。”


图三:Bob Moog和Roger Powerll(Todd Rundgren的合成器演奏家)与Powell的定制Moog合成器。

图四:Moog,21岁,展示他制作特雷门琴的商业型号。

在经过好几次交流后,Deutsch把它的家当全部打包到车上,前往Trumansburg,纽约,Bob的店面所在的地方。Moog回忆到,Herb想要一种音高可以移动的,像汽笛一样的电子音色,所以Bob制作了一个简单的电压控制振荡器(VCO)。之后不久,Deutsch表示想要对已有的声音进行塑造,所以Moog为他制作了一个非常简单的电压控制放大器(VCA)。但是Bob并没有太重视这些小玩意。他解释说,“我没想到这些东西可以组成一个巨大的系统,甚至可以是带有音乐性的。我以为这只是Herb想要的一些小玩具罢了。所以它们只是被做在简单的电路板上,我们只是尝试把它们做出来,没想到Herb直到最近还在使用这些东西进行音乐创作。看到这些简单的小玩意儿被用来创作音乐,对我来说简直是不可思议的。”这无疑促使了Bob继续进行开发,不久后他们有了一台键盘,一台压控振荡器、压控放大器和压控滤波器。Moog补充说,“这些东西对于现在的合成器来说是必不可少的部分。然而,它们只是我和Herb合作中诞生的产物。”

Moog在1964年秋天的Audio Engineering Society Convention(AES)上首次展示他手工制作的合成器原型。他的第一份订单来此Alwin Nikolias,一位把电子音乐扩展用于编舞的编舞师。之后的订单来自于Vladimir Ussachevsky本人。Moog回忆说,“Ussachevsky为包络跟随器和发生器写了一整套规范。你可以在今天的任何合成器上找到相同的规格。他不想用键盘演奏这些东西。他只是想用一个按钮来触发一个由四部分组成的包络创建设备,改变已存在的声音的attack、decay、sustain和release。”

艺术家+发明者的合作几乎是Moog所有概念最终得以实现背后的催化剂。举个例子,Wendy Carlos(著名专辑《Switched-on-Bach》的创作者),定制了第一台固定的滤波器组;而来自Toronto大学的Gustav Shemaga,定制了第一台压控低通滤波器。

“起初我们并不把自己当作音乐产业的一部分,”Moog解释说。 “这种想法让我们时常陷入困境,因为有一些事情是局外者无法涉足了解的。比如,我们的键盘是虽然只是普通电子琴键盘,但我们为了它也耗费了相当多的时间。”无论Moog是否认为自己是一个音乐商人,音乐家始终是最关心他产品的人。Moog接着说道,“音乐家开始用这些东西来进行创作,很明显,我们的小工具,作为一个个单元,组合起来就能成为一台非常强力的乐器。”因此,从1967年开始,Bob制作的设备开始被称作合成器(Synthesizer)。今天,他是这么描述这件乐器的:“最开始有一些电子原件可以用来产生声音;它们被称为音频发生器(audio generator)。

还有一些电子原件可以用来改变已产生的声音;它们被称为音频处理器(audio processor)。还有一些设备,他们完全不对声音做任何处理,但是,它们可以产生的电子信号;他们被称为控制器(controller)。很多人都这么说,当代的音乐等于变化。它是不断发生变化的声音。恒定的声音不是音乐;它没有任何音乐内容,没有艺术信息。这就是为什么我们在设计合成器的时候,把轻松改变音高、音色以及动态的功能作为最高优先度的需求。现在作为合成器出售的设备中至少都会有一个用来产生有音高声音的Oscillator,用来塑造频谱的Filter,处理和控制总体响度的Articulator,和至少两个控制装置——其中一个是键盘,另外一个是包络发生器,为声音进行整体塑形”。

当然,今天使用的大多数合成器是结构紧凑,适合现场演出的型号,但是从前的情况有所不同。最早的系统都是又大又笨重的模块单元,专门为工作室使用设计的,直到1969年Moog才接到了用于现场演出的设备需求。他回忆道,“这台乐器被用于纽约现代艺术博物馆的一场演出上,参与的乐手有Bob Moses(鼓手), Chris Swanson(键盘手), Hal Galpert (贝斯手), 以及以化名John McLaughlin参与的迷之吉他手”Bob继续说到,“这台是一台配备预制功能的模块化系统。所以,你并不需要调整一大堆参数,而只需按下一个按钮就可以了。不幸的是,那次表演并不怎么顺利。在演出到达一个高潮的时候,不知道谁踢到了电源插头,所有的声音瞬间就没了。那真是糟糕的一天。”

“Jazz in the Garden”音乐会的经历给Moog带来了新的启发——是时候需要考虑设备在演奏者手中的便携性以及可靠性了,由这个想法萌生出来的产物就是Mini-Moog。据Bob说道,“这是根据我们现场演出使用的设备电路图进行开发的,我们不准备在这上面安排跳线,而是在前面板上使用了预先连接好的开关。事实上,它的首次亮相是在1970年的Audio Engineering 大会上,也是在这次大会上ARP发布了他们的新型号2600。”Bob解释说,“时机已经成熟,我们很多人的想法都从大型模块设备转向便于演出的设备。 ARP的2600是一套集成系统,与制作Minimoog的概念稍有差别,但是这两种设备都被音乐家们广泛接受,它们也一同开启了紧凑型演出合成器的潮流。”


图五:Moog,16岁,在Bronx High School Of Science演奏自己亲手设计和制作的特雷门琴。

图六:Moog正在准备一场演出,1973年。

接下来Moog的注意力集中到了配备大量预设的设备以及更好更自然的控制器的需求上。正如他所描述的,“电路,产生声音,这早已经不是问题了。现在的问题是如何设计的预设方案,让表演者可以编辑自己的预设,在演出时实时修改,并在触摸按钮时能立即反馈给他们。”他的第二个关注点是如何完善控制器——能够有效地将表演者的的手部或脚部动作,甚至呼吸,转换成音乐性的表现。尽管他已经在不懈地努力,Moog还是指出,“我们并不指望在这些领域中能有快速的惊人突破,但我们的每一台产品都在不断寻找两者的解决方案,而且确实在一步一步靠近最终的解决方案。”

无论是在现场演出还是在录音棚里,音乐家似乎需要通过音乐传递自己的某些信息。就像Moog所说,“最最让我着迷的事情是,每一个表演者都能把自己的个性带到了电子音乐中,并把独自调制的音色呈现给他人。即使大家使用的都是同类型的合成器,你也可以很容易区分出Jan Hammer和Chick Corea,或者Rick Wakeman和Keith Emerson。甚至Tomita用完全相同的设备却做出了和Wendy Carlos完全不同的声音。这真是令人难以置信,一旦这些家伙掌握了他们的乐器的控制方式,他们就可以非常有效地与设备发生共鸣与交流。”

毫无疑问,人们对于合成器的理解越来越强。Moog认为这种发展是层层递进的:在1960年代末,最先给公众展示合成器声音的人并不是流行音乐人或者是录音室音乐人,而是商业音乐人。“他们合成器制作音效,音乐性音效,但也仅限于效果此而已,”Bob说到。慢慢地音乐家学会了用合成器作为一种基本的音乐工具。Moog继续说道,“今天大多数音乐家使用Minimoog的方式放在以前是想都不敢想的。比如说,当Wendy Carlos的第一张唱片发行后(Switched-on-Bach,Columibia,MS-7194),大众的普遍观点定格在你无法用合成器制作“真正的”音乐。但是现在大家理所当然地在使用Minimoog或ARPOdyssey制作有足够的感染力和表现力的声音。

Moog发现,人们普遍认为电子音乐是冷淡和机械的。他回忆道,“我曾经在一个音乐教师大会上展示了一些模块化设备。负责的家伙以为他能帮到我,还邀请了当地媒体。果不其然,摄影师看了一眼设备,听了几个声音,然后转身对一个小女孩说,“到这儿来,亲爱的。”他让她戴上耳机,说:“现在做一个滑稽的脸。”这就人们是报纸上读到的。你明白的,人们看这么多的旋钮、音箱和跳线,认为它看起来并不像一台钢琴,所以觉得它不可能是一件乐器。”

据Moog说,任何时代的乐器都能反应出那个时期的最高手工艺技术。他指出,“什么是手工艺技术?一个有“F孔”木头盒子,一面是枫木一面是云杉,这就是手工艺技术。这些东西不长在树上。钢琴里包含了成百上千的精密制造的零部件,每个都需要一个非常专业的手工技术生产。”他接着说,“今天,如果我们需要更高效地制作乐器,我们不会开发一个比小提琴还复杂的木质结构,我们会充分利用当下我们最擅长的技术。这项技术恰好是电子技术。我敢肯定,在本世纪结束前,人们会认识到,电子产品和木工/金属工艺一样自然。我们没有理由认为电子乐器的表现力和吸引力会比不上传统原声乐器。”

Moog认为表演者必须有控制设备的能力;但是如果设备本身不去适合演奏者的需求,那么它并不是一个好的乐器。Moog回忆说,“有人问实验电影制作人Peter kubelka,他是否认为他的业余爱好,烹饪,是一门艺术,他回答说,‘当然是!它既复杂又富有变化’。”Bob认为音乐也是如此。“我的工作”,他说道,“是为艺术家的音乐提供复杂化和变化的可能性。如果音乐家不能控制他的音乐,那么这不会是一首好音乐。换句话说,如果他能控制,能够把自己的想法转化成他的音乐,那么它就是好音乐。我绝不会说Wendy Carlos或者Keith Emerson的成功是因为我,但我也绝对不会因为观众没有鼓掌欢呼而责怪表演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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